春节回家的碎片

林远
林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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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历新年,终于回家了。

今年是和小雨一起回来的——不是回我家,是她先回福州,我回成都,然后初五再一起去厦门见面。虽然没能一起过年,但已经很满足了。

回家的路

腊月二十九的机票,深圳飞成都。

一大早就开始排队安检,机场里全是回家的人。大包小包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里有光。那种光是期待的光,是归家的光。

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。成都难得出了太阳,天空湛蓝湛蓝的。我爸在出口等我,还是开着那辆老别克。

“回来了啊。”

“嗯,回来了。”

车里放着《成都》,我没有换。这首歌已经被各种场合用烂了,但在这个时刻听,却特别应景。

走在玉林路的尽头,坐在小酒馆的门口。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,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。

年夜饭

年三十的年夜饭,一家三口,一桌子菜。

回锅肉、水煮牛肉、蒜泥白肉、干煸豆角、红烧茄子,还有一锅羊肉汤。我妈说今年菜做少了,就做了十个。十个菜,三个人,桌上还有一半是没动过的。

吃饭的时候,他们又开始问小雨的事。

“照片看过了,挺漂亮的,“我妈说,“就是不知道性格怎么样。”

“性格挺好的,温柔,也独立。”

“家里是什么情况?”

“父母都在福州,她爸在银行工作,她妈退休了。独生女。”

“那挺好的。什么时候带来让我们见见?”

我说等下次有机会吧。我妈叹了口气:“这个’下次’,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
我爸照旧不怎么说话,但我看得出他心里是高兴的。吃完饭收拾的时候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好好处。”

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。

看春晚

吃完饭,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。

说是看,其实也没怎么认真看,就是当个背景音。我妈边看边吐槽,说今年的相声一点都不好笑,歌也不好听。我爸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,因为他耳朵不太好使了。

我坐在他们中间,刷着手机,偶尔抬头看几眼。

给小雨发消息:新年快乐。

她秒回:新年快乐!刚吃完年夜饭,你那边怎么样?

我说挺好的,正在看春晚。她说福州这边放了好多烟花,特别漂亮。她发了一段视频过来,画面里是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。

“在和谁聊天啊,笑成这样?“我妈凑过来。

“没什么,朋友。”

“什么朋友啊?是不是那个女朋友?”

我没否认。我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继续看春晚去了。

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,窗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。新的一年开始了。

老王的约

初二去见了老王。

他现在胖得更厉害了,说是因为结婚后老婆做饭太好吃。去年他结婚了,我没能回来参加婚礼,一直觉得愧疚。这次见面,专门给他补了一个大红包。

“你小子,给这么多干嘛?”

“你结婚那么大的事,我都没回来,这是应该的。”

我们还是去了人民公园那家老茶馆,要了两杯竹叶青,一碟瓜子。成都的冬天阴冷阴冷的,茶馆里有暖气,但还是有点凉。

老王问我在深圳怎么样,我说还行。他问工作累不累,我说还好。他问感情怎么样,我说正在谈着。

“哎,你小子终于开窍了,“他感慨道,“我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。”

“滚。”

“开玩笑开玩笑。说真的,什么时候带来成都让兄弟们看看?”

“等有机会吧。”

“又是’等有机会’,“老王吐了口瓜子壳,“你和你妈一个德行。”

我笑了。确实是一个德行。

离开

初六一早的飞机回深圳。

照例是我爸送我去机场。路上话不多,他问了问工作上的事,我报喜不报忧地回答着。

到机场的时候,他帮我把行李拿下来,站在那儿看了我一会儿。

“回去好好工作,也照顾好自己。”

“知道了,爸。”

“那个女朋友,有时间带回来。你妈一直念叨着。”

“嗯,会的。”

我往候机厅走,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站在那儿,老别克歪歪扭扭地停在送客区。阳光打在他身上,我突然发现他的头发又白了不少。

每次离开都是这样的心情。想多待几天,又知道生活的重心已经不在这里了。成都是根,深圳是枝。根让我踏实,枝让我生长。

飞机起飞的时候,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给小雨发了条消息:

“我要回深圳了,下周见。”

“好,等你。”

新的一年,新的期待。

林远
写一些生活和技术的文字。